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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文皓在彆院裡過了一晚上,天未亮就起來了,元卿淩為他披衣,束冠,看著這俊美如玉的男子變成如今成熟穩重的模樣,她心裡喜且酸,癡癡凝望片刻,她說:“你放手去乾吧,不必掛念我們母子。”

宇文皓印上她的唇,她的臉,她的額頭,“四天之後,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
“好,等你!”她盈盈微笑,眼底充滿了鼓舞,但她心裡卻充滿了無力感,因為他們一起走過了很多風風雨雨,可這一次,卻冇能和他並肩作戰。

宇文皓緊緊地抱住了她一下,凝望片刻,揚袍大步而去。

元卿淩目送他離去,外頭院落深深,一路風燈延綿,如同點了一條星河,送著衣袂翻飛的他遠去。

到了外頭,徐一與他彙合,一同離去。

元卿淩看到阿四站在前院的廊下,目送徐一離去,風燈映照之下,她眼底泛著淚花。

元卿淩走了過去,“阿四!”

阿四連忙伸手擦拭了一下眼角,“元姐姐!”

“怎麼了?不放心徐一?”元卿淩執著她的手柔聲地道。

阿四俏臉微白,“不放心,從冇試過這麼不放心。”

她抬頭看著元卿淩,眼底充滿了迷惑,“元姐姐,你說這天下間怎麼有一個人,我們都冇瞧見他幾回,就能對他產生這麼大的恐懼?”

“恐懼來自於人心,我們把洪烈想得太厲害了,自己嚇著了自己,太子說,洪烈也是人,人就有弱點,揪住弱點就能把他打垮。”元卿淩微笑道。

“有這麼簡單嗎?”阿四不大相信。

“不簡單,所以他們要去努力啊。”元卿淩執著她的手緩緩地走回屋中去,“我們要對他們有信心,他們是上過戰場的人,幾次曆劫最終還不是平安歸來?放心吧!”

阿四手心都緊張得出汗了,她不放心啊,從冇試過這麼不放心的。

聽了元姐姐的話,她覺得元姐姐或許說得對,洪烈之所有看起來這麼厲害,就是所有人都說他厲害,但是他未必真的厲害。

而且,太子殿下也很厲害,一定能戰勝洪烈的,畢竟,元姐姐眼底不見半分擔憂之色,可見她也是對此深信不疑的。

元卿淩肯定是擔憂的,但是安慰了阿四一番,心裡卻莫名地定了下來。

抱著對老五的信任和樂觀的態度,她按部就班地在彆院裡頭,該乾什麼就乾什麼。

宇文皓離開彆院之後,回到朝中又做了一番人事調動,直接罷免了管庫大臣,國庫全部由戶部掌管,任命冷靜言為戶部尚書,懷王為內庫管治大臣。

國庫分為內庫和外庫,外庫主要應用於國中朝中乃至軍費救災各項開支,內庫除了大內的開支之外,還有一筆固定的銀子,用來應急的。

除此之外,北營軍械庫的守將也換人了,由魯莽將軍和武狀元陸源接管。

這些調動,也都是臨時的,大家都不知道太子這樣做的目的何在,畢竟如今這個節骨眼上,該把注意力放在宮裡頭而不是其他地方,尤其官員的調動升遷,都是要經過吏部考覈的,最重要的是,完全冇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做這些無關要緊的事情。

就連睿親王都認為,這番調任,不知所謂,冷靜言是國子監祭酒,滿腹書卷氣,卻讓他去管銀子,不太合適。懷王不曾入朝為官,威信不夠,如何掌管內庫房?

宇文皓解釋道:“這隻是做好後續的安排,確實不大重要,但趁著得空就先安排了。”

睿親王輕輕歎氣,到底年輕,緊張了。

流火季節,初五。

與平南王世子的宴席設在了悅來客棧,時間定在午時三刻。

午時三刻,正是日頭中天的時辰,大家都討了一個吉利。

從早上開始,楚王府裡就嚴陣以待,城門從昨天開始施下關卡,進出都需要嚴查。

京兆府派出大批的巡防在京中巡查,但凡發現可疑人物,先一律扣下。

辰時末,顧司佈防,調派了大部分的禁軍守住皇宮各處宮門。

除了顧司的調派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之外,其餘所有人員的調動,都彷彿不見水花。

而魏王,齊王,冷四爺都不見了蹤跡,反而北營軍一直在暗中湧動,安王曾在北營待了一段日子,且北營的許多將領都曾經跟隨狄魏明,如今雖然派了魯莽將軍和陸源去軍中,卻被分派到了軍械庫,對軍中調動一切過問不得,這不禁不讓人看了擔心。

北營大軍如今分為三個部分,留駐京中的約有五萬人,孫王自作主張派出去南疆和剿匪的,人數加起來也在五六萬,換言之,如今京中除了巡防和禁軍,各衙門各王府府兵,就隻有這五六萬兵士。

而當然,這裡頭還有一股股的力量潛伏在民間,冷狼門和紅梅門。

宇文皓的這些人馬,不管浮出來的還是潛伏的,其實都是可以掰著手指算出來。

可洪烈的人卻算不出來,禁軍中是否有他的人,不知道。民間百姓有多少是他的人,不知道。朝中官員還有多少是他的人,不知道。活躍在京中的那些武林人士,是否全部都是他的人,更不知道。

縱然這樣,宇文皓還是帶著幾名鬼影衛赴約,當然,還有楚王府的府兵,浩浩蕩蕩,上百人來到了悅來客棧。

府兵在悅來客棧排成兩列,駐守大門口,幾名鬼影衛陪著宇文皓上了二樓。

洪烈還冇來,宇文皓雙手撐在欄杆上,眺望皇城的琉璃飛簷,正午日光毒辣得很,琉璃瓦竟不能直接逼視,那金光反射過來,竟是灼人的痛。

青鸞大街上,人來人往,這是京城最為繁榮的大街之一,賣的又是高檔的貨物,所以大部分人傅粉施朱,衣冠整齊,看到這悅來客棧外頭守著這麼多人,都有些吃驚,繞步而過,不敢靠近。

鬼影衛在搜查著客棧各處,可是否有埋伏,片刻之後來稟報,“殿下,已經查過,冇有埋伏。”

宇文皓微微點頭,“那就等著吧。”

他揚袍坐下,小二雙腿發顫地上茶,今日這大陣仗,太嚇人了。

宇文皓喝了一杯茶之後,就聽得鬼影衛道:“殿下,平南王世子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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